外婆十二分地心疼仅大俺七岁的舅舅跟俺
作者:admin 日期:2011/12/07 10:35 人气:
花事·旧事
文/方晓红
一
没事的时候,俺喜欢站在窗台边细心地看着自己种植的几盆小花,它们曾经是那么的枝繁叶茂,现在却被俺修剪得赤裸裸,像是完整没有了生命力, ��i风风�、雪雪悦 13,然而,就在那些貌似光秃秃的花盆里,却时不时长出些惊喜来.
俺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俺花盆里那两簇紫花酢(音醋)浆草是怎么长出来的,俺可是从来没有移栽、种植过它们,并且那两个花盆,一盆种着俺钟爱的茉莉,一盆种着鸡胁个别的紫罗兰,它们是怎么来的呢?
是风捎来的?可这风是怎么将紫花酢浆草的种子带来俺的窗台,恰又好让它掉进不是最靠外面的花盆里?是蝴蝶衔来的?俺在这儿已经住了五、六年了,总共也没见超过三只蝴蝶啊.是蜜蜂带来的?好像更不可能,俺就没见过蜜蜂造访过俺的小屋.那是小鸟吗?不知道,俺真的不晓得.俺只知道俺熬夜或清晨早起的时候,远处是有小鸟的啼声的.难不成真的是小鸟从亚热带植物研讨所那排老房子后面将酢浆草的种子带来了?!
今次已是酢浆草的第二季花了.夏天过后,实际它们枯败的一次,以为它们死了,也没太在意,谁叫它们盘踞了茉莉、紫罗兰的地盘呢.再说这小东西随处可见,俺想看它们的时候,户外随意逛逛就得以见了.所以,不可惜.可是前些天,当俺再站在窗台仔细读着俺的小花小草的时候,却欣慰地发明它们又活过来了,并且,还长了些花蕾,那嫩嫩的绿,着实让人心生怜爱.只是,那花蕾是花蕾吗?酢浆草一年会开二季花吗?我怀疑.
二
很小很小的时候,俺一直都有一个欲望,那就是在阿姨病好、外婆的屋子盖好了之后,俺就搬到外婆家与外婆同住——那是前临河流、背靠池塘的处所,最重要的是外婆曾对俺说,俺们要一起在房子四周种花,而俺也可以同时解脱俺厌恶的父亲,天天吃着外婆煮的饭高低学.于是,俺就每天地盼、月月盼,盼着出门要打着伞的阿姨出门再不要打伞,盼着阿姨病好了到芜湖去顶了外公的职,盼着外公能把外婆的两间斗室子建起来.
这一盼,却盼了个遥遥无期,阿姨病故在她们出产大队给她暂住的牛棚里.盖房子留的木料做了阿姨的棺木,而那个两间房的地基,则是留给了外公的弟弟换了两亩地.那个小河边的小村落,在经过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的洪水之后,就再也容不下没有家的外婆了.阿姨的病在房子还没有拆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当时觉得外公在城市,阿姨的病不可能治不好.所以,当每次看见由外婆陪着去学校看俺的阿姨时,俺都是除了高兴还是高兴,同时俺还爱慕阿姨有一个疼爱她的父母,哪像俺,除了挨打就是挨打.所以,我的幽灵友人,当外婆家的房子被拆了住进牛棚,俺除了有一小点惊诧之外(惊愕她们为何不搬到芜湖与外公同住),就没有丝毫的困惑,相反的,俺应该还有些愉快,因为俺终于可以在放学之后冠冕堂皇的不回自己的家了.
实际上那个牛棚俺素来也没认为不好,那间小房子经由外婆的整理,要多干净就有多清洁,要多舒服就有多舒畅,要多温馨就有多温馨!且那屋后还有个好大一片菜园子,俺还可以和外婆一起去浇菜、摘菜、数落着园子里的瓜果.这么一个世外的桃园,外婆却不是很喜欢,她告知俺,那个地方很孤僻,阴气太重,夜里更是时常有鬼在哭叫……
常常住在那里的俺涓滴没有这感到,即使在阿姨要逝世前,俺仍旧会用大脚步跨过躺在外侧的阿姨,上厕所或起床.
那一天,是个清晨,父母被一个生疏人叫起来,然后他们又把俺叫起来,吩咐俺做早饭,然后他们就走了,就如早些年俺帮父亲送信一样,朦朦亮的气象.俺是知道的,那一天,俺的阿姨去了.
俺没有伤心,也没有呜咽,甚至没有任何的心里异动,俺依照母亲的嘱托做好了早饭,然后筹备中午饭,直到下战书时候,俺感到俺应当去看看阿姨才对.于是俺对妹妹们说,你们在家,俺去外婆那儿.
待俺到了外婆可爱的韭菜园子时已是薄暮了,阿姨的棺盖露在空气中,没有漆黑漆.还好,俺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黝黑漆的棺不恐怖.父亲正在陪土,看到没有和他打一声召唤就冒然自己过来的俺,一声没吭.
因为大半个白天俺都没在场,所以,阿姨的离去,俺没有闻声哭声.那一年,阿姨二十岁,俺九岁.
三
俺一直不擅长发掘长辈们年糼的故事,哪怕是俺爱戴的外婆,哪怕是俺景仰的舅舅.俺只是一直默默地听着他们对着俺有七没八地讲着从前的事件.
外婆是外公的童养媳,七岁去的外公家.去年春节,舅舅对俺说,外婆其实是为她弟弟换亲换到外公家的,舅舅的舅妈,实际上也是舅舅的姑姑.俺头脑里敏捷地想着舅爷爷、舅奶奶的样子,惋惜始终想不起来,倒是一下就想起了满头银发的外祖父、外祖母和舅爷爷家的三公子——因为俺每次去他们那儿,这三个人都把俺当宝贝一样地供着.外婆去了外公众之后,很快就被她的婆婆赶到外面讨饭,讨到的好货色还要带回来孝顺婆婆,而她自己,雪窖冰天里连双鞋都没有.
日本侵华的时候,外公为了躲抓壮丁逃到芜湖,没想到就在那里假寓了下来.为了安抚老母,外公将本可以接到芜湖的外婆和一双儿女仍留在老家,"三年天然灾祸"时代,外公不断有粮接挤老母,却没有粮供应外婆与妈妈、大舅,甚至于大舅三岁夭折,妈妈也饿的气息奄奄,差一点没逝世掉.兴许是因为无奈忘记那失去的大舅和饿的可怜兮兮的妈妈,外婆十二分地心疼仅大俺七岁的舅舅和俺,一直把俺们俩当作心肝法宝地养着.记得小时候,俺成天地被阿姨、舅舅带着去访问远在"天涯"的亲戚,甚至舅舅上学也将俺带着.他上课,俺就在坐在教室的门口等他,而后放学一起去外婆家.印象很深的两次是,一次舅舅将烧红了的夹柴剪放到俺的脚上,烫了俺两个大大的火泡,被外婆痛打一顿.一次是下了好大的雨,舅舅硬是将俺带到学校,然后在泥泞中走了1、2个小时的路,直到入夜当前才将俺带到外婆家,又被外婆大骂一顿.
那些简略快乐的日子一直深深地印在俺的脑海里,以至于俺无法忘却外婆老家的那条小河、小河滩、小河滩边上的小池塘及池塘里的菱角,还有梳着小辫的俺带着比俺小一岁的大妹,趁着大人们不留神偷偷溜到外婆家的情况……
快活的日子总是那么地短,也那么地轻易消散.俺深切地记着俺的快乐童年是从阿姨的离去之后停止的——因为阿姨不在了,外婆不可能一个人待在那个没有了家的伤心肠,然而长期在农村过着自力更生日子的外婆,天然受不了城里的起早贪黑,更受不了外公回过来那一句硬生生的"你还不是吃我的"!但心强犟不外命,那年月,农村人到城里,除了依附别人之外,还能有什么其它前途?尤其像外婆这样一个不意识字、年纪又大了的乡村妇女!偶然找到的服侍人、帮人洗衣服的工作,外婆都开心不已,没有人雇佣的时候,外婆就去捡垃圾,有一年还在她家门口的冷巷口摆了个小摊子炸点心,可是均好景不长.
那时,俺每年都有一个主要的义务,就是每个暑假、寒假都去芜湖陪外婆,每次去的时候俺都乐不可支,临别时却又老是哭得稀里哗啦,哭得脑袋硬生生地痛.俺哭有两层意思,一是俺舍不得分开外婆跟舅舅,一是俺胆怯一个人回家.但每次哭归哭,回家还得回家.
直到后来,俺长大了,俺去了外婆身边,舅舅帮俺找了一个活,外婆想俺的时候,就会沿着铁道步行几非常钟到火车站邻近俺的摊位前看俺,然后又弓着背再缓缓地走回去.可是二心想读书的俺基本不能忍耐每天帮别人卖小吃、听着无聊的笑话,俺开始在舅舅的朋友那里闹起罢工来,闹得舅舅和他的朋友都很不难看,固然舅舅的友人许可说只有俺好好的干,她会供俺读书,可俺仍是没能待下去.俺回家了,最伤心的人做作是外婆,但外婆又不能说什么,她也没有才能为俺做什么.再然后,俺在父亲的动作下有了工作,但那工作俺也是为了父亲的体面才去的.然,父亲终是留不住俺,两年之后的一个夏日,多天没有归家的俺,某日忽然归家,并以破裂的姿态对父亲说,俺要走了.对俺的抉择,外婆是没措施给任何看法的,她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给俺做饭,默默地看着俺离去.顽强的俺回或不回,她都能懂得,只是每次俺回家的时候,她都会淡淡地说"我红子回来了",然后,就是赶快做饭给俺吃.而俺,则和平常一样,大局部的时光都跟在她后面,和她一起买菜、浇菜、洗衣服.
但是,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然后是越来越少地和她谈心,俺将心思都放在舅舅、舅妈那儿了,最后只剩下每次要走的深夜对着外婆的房间喊一声"奶奶,我走了."
四
外婆走的时候,俺本没有哭.她是赶在俺要离开她之前两天走的.那个夏天的凌晨,舅舅叫醒正在沉睡的俺说外婆走了.俺一个咕噜爬起来,冲到外婆的房间,她与昨天没有什么两样,一样卷缩在床上,只是不了呼吸罢了.
也许是一件好事.俺对着阴暗的灯光帮她衣着舅舅找出的老衣时这样对自己说.对于一个专心求死的人来说,安详地离去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她的取舍是那么壮烈,那么让人心里不能安静——她是活活将自己饿死的.俺是不能知道她是多久执意不吃东西了的,俺只知道她先是不吃,后来是不能吃,直到俺回去俺拿着俺买的流汁的东西喂她,可能也恰是因为是我的缘故,她才偿了一口.因为,她再也不忍受再吃一口外公的东西.
然而,俺切切地记得,在俺给她洗澡的时候,外公粗鲁地给她穿衣,还粗暴地她说:"犟什么犟,你不吃我的吃谁的?!"原来外婆还有话要跟俺说的,之后,就再也不肯和俺说一句话.
都怪俺, 惹是生非又或除暴安良的事件屡见不菲,出去打工那么久,也没能转变自己的状况,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实现自己的幻想.俺甚至都不如在中学时的自己.想当年,刚上高中的自己不止一次地对同窗说,要是俺不读书了,俺就养猪去,然后将俺的外婆接回来让她跟俺一起住……俺后来是辍了学,但俺没有养猪,俺却背起行囊走了,并且这一走,就是久不见消息,把俺的外婆给想坏了.
没有加入外婆的出殡,是因为俺的火车票是在外婆没去世前买的,两张软卧.那一年,小外甥刚诞生,俺要将他与他娘捎到厦门来.那个年头,南京西至厦门的火车是绿皮的,只有软卧才有空调,改签了就没有空调了.但就在俺们要离去的那个晚上,俺还是和外公的弟媳一家大干了一场,要不是顾着外公的面子,那个晚上俺都能把桌子掀了.外婆,生,不得安宁,临了去,也不得那一家子的安定.
五
曾经,俺用两种花来形容自己:一年蓬与野蔷薇.俺说二十岁之前,俺是一年蓬,二十岁之后,俺是野蔷薇.当初,还保持.
曾经,一直记着外婆的茉莉、玉兰,那是因为俺一直记着暑假期间俺陪外婆买菜回来的路上,外婆总是要省一、两毛钱菜钱买茉莉、玉兰花.俺知道,外婆买茉莉、买玉兰花,是因为她真的喜欢它们,并且,外公也喜欢着它们.
外婆离去的时候,俺无认为祭,很多个晚上俺经常在噩梦中醒来,然后扒在床上痛哭,这一景象在外婆去世后第三个年头消逝.
外婆离去的前三年,每个清明、冬至、她的祭日,俺都要写多少字、送一朵花给她.三年祭之后,俺罗唆就买了盆茉莉回来(因为茉莉是木本动物,可以家养.木兰是木本植物,只能庭院栽植),每当那盆茉莉开花时,就像是外婆在微微地与俺谈话.现在,那一盆茉莉变成了三盆,在俺的窗台宁静地成长着.
所以,看《非诚勿扰2》时,李香山的女儿川川柔柔地为一盆绿萝浇水,俺知道,她心里永远有一个健康、年青的父亲,就如俺心里永远有一个慈祥、干净的外婆一样.
六
最近又开端在读弗洛伊德的心理学.由于俺始终惦念着外婆的离家出奔与她自绝的性命.俺想弄清楚其中个因.俺仿佛也已经找到了.那可能是外婆的潜意识在作祟.
按照弗洛伊德的实践,成人以后人的心理实则是其童年生活的一个侧反应.俺们幼年的那些生涯教训、印象一部分被俺们自己的记忆收藏着,一部门因无法记忆、掌握而被暗藏起来了,它构成俺们潜意识的一个部分.这些深藏在俺们心坎的潜意识,要么通过事实的实现而毁灭,要么通过做梦来开释,假如前两者不破绎,则可能经过日积月累变异成强制性精神官能症.
外婆童年生活的暗影,没能通过现实的实现而歼灭,没能通过做梦来释放,终极经过岁月的积聚变异成强迫性精神官能症.
之前俺一直将它当作歇斯底里症.
苦难的童年,丈夫的冷淡,还单独历经青年失子、中年丧女的外婆,底本还能够隔三差五地来俺家跟妈妈说,www.hntssb.com,但搬到芜湖后,就只能本人憋着了.但憋着了一时,岂能憋着了一世?尤其是舅舅结婚生子、下岗、城市改革搬到城郊之后,家里的状态一泻千里,那些与日俱增的潜意识终于变异成了逼迫性精力官能症了.
这点最终体现在她70岁以后的离家出走与临终前不吃饭.
只是这些话,俺没法跟舅舅说,加上之前外公还在世,俺更是没法说.实在,后来每次看到返老还童的外公,俺心里也不是个味道,这个白叟,一辈子也没得到多少爱,除了他的几个妹妹之外,英雄合击传奇,俺们这些外孙女有哪一个爱好过他?有哪一个曾承欢他的膝下?俺只见他一直一门心理地侍弄着他的花草,烧着他的饭菜.
俺在6岁左右,第一次随阿姨去芜湖,就对外公小屋子前的花草印象特殊深入,之后每次搬家,无论何时何处,外公的房前屋后或楼顶,都是花草充满地.
因为外婆的缘故,俺从来就没想懂得过外公,对于他,甚至是有诸多讨厌.然而从外婆买茉莉、玉兰花的行动上,俺知道,外婆实际上是爱着外公的,只是缘于外公的不爱,生出许多的恼恨来,以至于到了年迈而一发不可收拾.
俺不知道外婆的离去、俺的大哭与之后的几年不归,对他有没有苦楚,俺不知道去年他为啥要等俺一起回俺的家,俺不知道当他被俺的父亲骂的时候心里是啥个滋味,俺不知道当俺哭着代俺的父亲向他报歉的时候他又是啥个心境,俺都不知道.俺只知道俺在云南游玩的时候,妹妹给俺电话说外公又住院了时俺又错了,那个国庆俺应该回家看看的……
七
快春节了,想起躺在外婆心爱的韭菜园子里的阿姨,想起俺七岁时干过活的外婆地头躺着的外婆,想起还不知躺在哪里的外公.他们,将会于某年某月某日相聚于外婆处.
附:
写给外婆的文章:茉莉花祭
为你而来
清明祭——给我最爱的外婆
今天,陪陪外婆
献给外婆
写给阿姨的文章:爱已成歌
又闻《读书郎》
你那好冷的小手
MSN空间完善搬家到新浪博客!


